期待蛰伏后的起飞
另一个担心则是:中国的企业(包括像中星微这样的龙头企业)往往在一炮而红之后,没有持续的产品跟上,而国外的企业则产品路线图非常清晰,有步骤地发布产品,因此差距在于中国企业缺乏持续的创新能力。
杨晓东并不赞同这个看法,他觉得这其实不是中国企业和国外企业的差别,而是小企业和大企业的差别。小企业没有钱同时做两个芯片,不像大公司有足够的资金,可以承受一定的风险和冗余。硅谷也是这样,很多企业就像流星那样闪过。
其实做产品就像拍电影,没人能保证每部票房都好,“但是你要坚持住,你去赌也好,或者怎样也好,如果你有了正确的方法,你的概率就会很高。”杨晓东开玩笑说,就像在玩21点,如果你用数学的方法,你赢的概率就比别人高,长期下来就可以赢,这是科学,他认识的一个教授就因此上了赌场的黑名单。
很多东西看似随机,但其中也有很多的变化可以分析。你不可能避免犯错误,但是你可以用用比较正确的流程和方法做事情,可能这两年没有打响,过两年又有机会,可能性就会很大。能赢的企业并不是不犯错误,而是错误比对手少,不会犯致命的错误。因此,一定要找到比较高的增长点,不断地分析,而现金流又足够的话,你就会成功。
那么多媒体芯片领域会支撑起中国本土设计业的未来吗?事实上,如今无论电脑还是手机或汽车等设备中,都有音频、视频播放,可以说多媒体已无处不在。杨晓东认为这里面有很多新机会,而这些新机会的先机就不属于欧美企业了。中国拥有一个好起点,即那些有系统设计能力的系统厂商。如今中国已是世界上第二大芯片消费国,而这个市场未来只会越来越大。
对于中国芯片企业而言,像诺基亚手机这样的或者是另外一些要求很严格的系统,暂时无法进入。但是在多媒体领域,假以时日,中国可以做得比别人都好的。如今的中国企业已见过世面,具备一定的视野,融资也不再是难题,重要的是现在有这么多从事该领域的人才,芯片企业拼的就是人脑。
虽说现在的创业者多以海归居多,但随着公司长大以后,创新还是慢慢要回到本土人才上来。从中星微1999年建立,2000年“18号文件”的颁布,目前中国的本土人才差不多只有5、6年的经验,现在美国还有一大批10年甚至15年以上经验的人才,所以中国现在有一种青黄不接的感觉。而再过五年之后,就会有一大批具备十年经验的人,再加上硅谷有经验的海归,“这么多人怎么做不起来?没有道理!” 杨晓东说。
记者后记:
采访结束时,杨晓东站起身只是一句“再见”,没有过多的寒暄,即转身匆匆离去,他还保留着做技术的人的淳朴。如今他的上海普通话语速和英文一样快了,让你绝想不到他刚回国时中文还说不利落。
其实“冬天”之说并不陌生,我们听到过IT业的寒冬、PC业的冬天,但寒冬过后不还是照旧事情本来就会是在矛盾中螺旋式前进。而半导体产业更是一个有明显周期性的行业,我们相信在拥有巨大的市场和人才的快速成长后,中国芯片设计业的大势不可阻挡。
之前接触过一些企业,有些人只是为了从VC那里圈钱,或者是小富即安。杨晓东的一句话留给记者很深的印象,“如果只是为了做点小事,留在硅谷就好了,何必还回来。”中星微刚创业时的艰苦并不是现在的那些初创企业可比的,当时因为办公条件简陋,其中一位创始人的手生了冻疮,如果他还留在美国,何至于此。能够让他们支撑下去的,则是那种诞生之初即负有的使命感——为中国半导体行业探索出一条新路。
“什么叫成功?只是别人划个标记说你成功了。企业也好,人也好,这本身就是一个过程,这个过程是永远停不下来的。成功以后还要面临新的挑战,成功只是被贴上一个标签。”其实无论杨晓东还是中星微,就像是穿了那双红舞鞋,只能不停地跳下去。